神头挺足,握着方向盘的手背关节上有好几处疤痕的印记,一看就是在部队里练的时候徒手开过砖的。
桑塔那开出家属小区,朝着市郊的方向开去,一个多小时后,郑凯感觉底下的路开始颠簸起来,这标志着已经进入自己老家所在的乡镇了。
自打从学校毕业后郑凯就一直没有回家看看了,那会儿自己找工作一直不顺利,女朋友李玉又刚刚跟富二代跑了,一直也没脸回家,怕家里爸妈问起工作跟感情的事儿不知道怎么回答。要知道作为一个山沟沟里好容易出来的大学生,家里供自己上学借了不少债,父母也对自己寄托了太多的希望,没有混到自己希望的模样,郑凯实在不想轻易回家来。
吴莉的娘家跟郑凯在同一个乡,却隔了几个村子,本来进了乡里之后就不顺路了,可吴莉的跟司机小张说让他把郑凯送到家,自己再回娘家,于是黑色的桑塔那就直接开进了白山村的那条弯弯曲曲的小土路上。
开着开着,不知不觉间,小车就停在路上,好半天也没挪动几米。郑凯看了看手机,之前跟爸妈发了短信说了时间,可眼看这都快十二点了,不免有些心急。
“小张师傅,前面怎么了,是不是出交通事故了,堵成这样?”
郑凯伸长了脖子往前面望了望,问司机。心里也纳闷,这乡下小路,平时根本没多少车流经过,天气也好好的,怎么就堵上了呢。
“不太清楚,好像前面有人设了路障,有人在吵嚷。”司机张亮回答说。
“那我到前面看看去吧。”
郑凯跟吴莉说了声,打开车门下去了,一路往前走,发现堵了一长溜的车,最前头的一辆旧中巴车头前,有人在争吵,旁边还围了不少学生模样的人。
刚走上前,就听见一个女声气愤地嚷嚷着。
“这是村里公家的路,你们凭什么私设关卡收过路费?你们这是违法的。”
“违法?嘿嘿!谁说的?我们明明是替村里办好事儿!不认识这上面的字啊?”
郑凯扒开人群,看见路口那个设置了一个木头的栏杆,一群光着膀子痞里痞气的青年围在路障周围,有的手里拿着铁锹,有的拿着撬棍,把路拦得死死的。
为首那个光头青年一身横肉,脖子上挂着小指头粗的金链子,这会儿正把手里举着的木牌子敲得咣咣响。
郑凯定睛一瞧,那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:路过收费,集资修路。
“罗虎?”
眯着眼睛瞧了半天,郑凯忽然发现戴金链子那人自己认识。
“哎哟,这不是郑凯吗?你小子去城里混得人横狗样了,认不出来了啊!”
金链子抬手就朝郑凯结实的胸肌上抡了一拳头。
郑凯打量了罗虎深身上下一眼,看了看木板牌上的几个字,皱起了眉头。
“罗虎,都一个村儿的,你这是几个意思?”
“几个意思?”罗虎咧着嘴,往地上啐了一口,“意思不都写着呢么!村里要修路,没钱,我帮着集资呢!”
“哪儿有这种收买路财的集资办法,你他吗拿别人当傻子呢!这钱还不是你们私吞了。”
郑凯扫了一眼罗虎身后的几个人,全是村里出名的地痞流氓,罗虎当年跟自己在村里同班上学的时候,就没少跟这些混混有来往。
“私吞?我们这儿可是村长同意过的。”罗虎语气间已经有点儿不耐烦了。
“村长怎么了?仗着山高皇帝远无法无天了是吧?行啊,我这就打电话给村长,让他自己在电话里说。”
郑凯说着,掏出手机。
罗虎眼里闪过一道凶光,朝后头使了个眼色,那几个扛着铁锹铁棍的痞子一下全靠拢过来了。
“郑凯?”
旁边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打断了郑凯的准备。
郑凯回头一看,眼前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女老师,一眼认出来,正是自己的初中班主任杨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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